顶点小说 > 校园言情 > 三生三世步生莲 > 第28章 借题发挥当事人自不量力
    那带头的姑姑仗着杨妃的势,平素里是傲慢惯了的,兼两宫不和非一日两日,只恨不得鼻孔朝天,一句话也不好好答。

    冷脸瞅着梅妃,道:“娘娘还跟奴婢装糊涂呢!这搜搜捡捡也有大半个下午了,娘娘会未听说?还请快快让奴婢们进去,也省的耽搁了功夫。”

    她不说这番话还好,这傲慢的语气让人听了,难免会多猜多想。

    原先大家见她们搜检之时拖拖拉拉,丝毫没有捉贼拿赃的意思,还只当杨贵妃借口玉带丢失,实则是新妃上任三把火,要给皇宫上上下下一个下马威呢!

    然而这位在宫里熬了几十年的姑姑今个儿竟如此不谨慎起来,梅妃纵有龙阳之悲,哪里便能这般任人欺侮?莫不是暗中作了什么手脚?

    我心中惊疑,忙给南南使眼色,自个儿元神出窍去紫琏房中细细搜了一遍,并未发觉什么可疑之物,一时众人直冲着紫琏房中而来,紫琏只领了人在旁瞧着。

    我见那数名宫女上前将箱柜一翻,众人挽袖抄捡起来,如贼盗一般直翻得满地狼藉。那领头的姑姑却拿起十锦槅子上一件宝相花纹的三彩凤首壶,倒过来轻轻扣下壶底,伸手进去。

    我暗道不好,一般搜检,皆是明明白白地将东西倒出来,她这般不顾嫌疑,当真是要栽赃陷害。当即朝她施了个“妙手空空”之法儿。

    却说这姑姑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来,得意洋洋的脸色忽如见了鬼一般,不死心地又在壶中摸来摸去。我看她也想在自个袖中身上好好搜搜,只是碍于梅妃不好如此。

    也不知过了几时,一群人终于搜检完毕,垂袖待命,那姑姑低声道:“咱们走罢!”

    紫琏道:“姑姑可搜完了?”

    那姑姑道:“搜完了。”

    紫琏道:“可细细地搜遍了?”

    那姑姑道:“搜遍了。“

    紫琏道:“姑姑这便要走了?”

    那姑姑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紫琏扬眉动口,却冷笑道:“姑姑只说有人偷了杨妹妹的玉带,连日访察不出人来。故要阖宫搜一搜,也省得有流言蜚语赖上本宫。可不知本宫这嫌疑去净了没有?”

    那姑姑道:“奴婢们是个糊涂的,只知道清者自清,娘娘何必要为难奴婢们。”

    紫琏气得手直颤,深吸一口气,勉强道:“你可并未将本宫宫里上上下搜一遍,怎么便要走了?日后传出闲话来,倒不知是谁的不是。”

    那姑姑道:“不必搜了,小丫头们没那么大胆子。”

    紫琏道:“姑姑越性再费些气力,倘若改日里再来,本宫可不依了。”

    那姑姑急着回禀杨妃,忙命人去搜宫婢的住所。一边又陪着笑道:“都搜遍了,夜深天凉,娘娘快些歇着,奴婢们要告退了。”

    紫琏接过小宫女送来的暖炉,慢慢道:“姑姑与本宫算完了账,本宫还要与姑姑算账呢!”

    那姑姑道:“娘娘气量宽大,淡雅超俗,连陛下平日里都赞不绝口。哪能与奴婢这等小人计较呢!”

    一语未了,只听“拍”清脆一声,那姑姑老脸上早重重着了南南一掌,红辣辣地肿了起来。她一个颤身,连眼泪豆儿都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我在旁瞧得心有余悸,南南这丫头,啧啧。

    紫琏淡淡道:“本宫赏姑姑一掌,也只是希望姑姑日后记住这个教训。人还没倒呢!莫要学田甲。”

    那姑姑嘶声答应,急匆匆灰溜溜地弯腰走了。

    我那时只当杨妃丢玉带是假,以巫蛊构陷是真。岂料偷偷去瞧那姑姑回禀,只见杨妃抚着一条玉带,自哀自怜道:“陛下可是赐了两条于我,现下只剩一条,形影单只的,可不是好兆头。”

    那姑姑脸上敷了药,只欠首哈腰道:“娘娘今日立了威,可不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么?”

    且说延致见我直愣愣地瞅着他腰间,先是唤了几声,见我不睬,遂又使扇子在我左颊轻轻一敲。

    这是十足的调戏架势,我心头一惊,醒过神来,忙向后退了退。

    延致微笑道:“你方才在想什么呢?那般出神,可否说与我听听?”

    这可是在套近乎了。我见他折扇轻摇,风度翩翩,决计不是鸡鸣狗盗之徒。偏偏又唇红齿白,秀丽无双,可不是标准的小白脸么!心思一偏,恍然惊悚:莫不是杨妃瞧他生的好,便招作了入幕之宾?又想那杨妃虽是丰腴,也有绝代风华,无怪延致拜倒在其石榴裙下。

    延致却看不透我此时心思,只道:“你又在想什么呢?”

    我却转念想道,他乃是米国质子,寒贫之辈,难以入宫;兼之文文弱弱,手无缚鸡之力,袖子想必不能结实。且又是御赐的玉带,谁敢在长安城变卖?许是奸夫另有其人,偏偏又和这米国王子两相谐好。

    想到此处,眼神不由得变了。

    延致折扇轻摇,道:“我猜不透你此刻在想什么,却知道你所想并非好事,还是关于我的,嗯?”

    我胡乱应了,正待找个借口告辞,他却忽然问道:“你喜欢月亮吗?”我下意识点了点头,反问道:“你问这作甚么?”

    延致拢了扇子负手在后,身子微微倾向我,湛蓝的眼睛眨了眨,道:“今夜花好月圆,姑娘若有闲情逸致,我当踏月相访,共赏婵娟。”

    他本是书生打扮,除了形貌异于中原人士,行为举止无一不符儒家“发乎情,止乎礼”的做派。哪料到现下竟如此直截了当,纵使中原民风开放,宫里却规矩森严,断无初相见便约宫女夜里赏月的道理。果然还是番邦异域,教化不深。

    我心里隐隐恼他轻薄,却道:“上元佳节,朝廷体恤民情,特地宽了宵禁,于前后三日‘放夜’。上至王公贵族,下至贩夫走卒,无不出外赏灯。宫里花灯更是繁盛,火树银花,缛彩分地,繁光缀天。怎么王子相约,竟是别出心裁?还是不近人情?”

    延致道:“姑娘若愿意同我看花灯,那自是更好。”

    我将两本册子还与他,道:“大唐朝纲虽乱,也断断没有宫女与番邦王子私相授受的道理。上元灯会,依王子的品貌,欲同行者如过江之鲫。我貌陋位卑,不敢与王子有交。”

    见他怔怔地不接,便朝他怀里一塞,回手便走。延致忙不迭跟着要拉我,又讪讪地收回手,口中不住抱歉道:“对不住,是我无礼唐突了姑娘。姑娘打我骂我便是了,莫要气着自个儿。”

    我七折八折走了一路,他便跟了一路,好话软话也说了一箩筐。

    至某不知名的小池塘旁,我猛地停住脚步,指着那一潭碧水道:“你如再跟着我,信不信我把你推进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