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 > 校园言情 > 三生三世步生莲 > 第 22 章
    敬元五年,成玉重病出京至丽川的挽樱山庄修养,身为十花楼的管家,亦同是成玉的管家,我义不容辞地陪同她赴远地。而身为成玉的贴身丫鬟梨响,亦是跟着我们。

    彼时成语双亲已逝,唯一的哥哥成烨送行时望着马车,对我道:“护好她。”

    我点头。这是男人之间的承诺。

    丽川在国之西南,风景秀丽,四季如春。

    挽樱山庄以温泉闻名,最适合养病不过。天下慕名者众,然挽樱山庄庄主却不以此牟利,非有缘人不纳。

    挽樱山庄庄主云逸,早些年承了成玉她爹一个情,此番我携成玉如丽川,便是打他温泉的主意。待我们一行三人杀到挽樱山庄时,成玉已病的是奄奄一息。

    我将成玉抱下马车,闻讯而来的云逸阔步赶来,袖子一甩一甩的很有气势。

    “快病死了?真丑。”

    云逸皱着眉头,又望向随即下车的梨响,一双好看的眉皱得更深了。

    “就你们三个人?静安王府什么时候这么穷了?”

    方才他一句“好丑”将将落音,我便察觉怀里的人颤了一下。待云逸一脸嫌弃地藐视静安王府时,成玉撑着一口气反驳:“我们这是低调。”声音几不可闻。

    云逸耳朵尖,偏偏听见了,语气就更加刻薄了,“留着一口气续命吧。”

    成玉又是一颤。

    我皱眉道:“这便是云庄主的待客之道?”

    云逸甩我一眼,冷冷道:“跟我进来吧!”

    就这样,初到挽樱山庄的第一天,我便见识到了云逸的毒舌与坏脾气。我原先以为能唤“云逸”这么好听的名字的人该是多么风华无双,不想云逸的的确确是个小白脸,还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小白脸。

    成玉与小白脸结了仇,她的性子诡异的很,时而雍容大肚,时而烈性如火,云逸撞上了她,也只有暗暗纳罕的份。待成玉病情稍稍缓和了些,稍稍有力气生气了些,她与云逸的战争就没停过。

    某日云逸来探望她,神色淡淡的,“哦,还没死呢?”

    成玉:“我人品这么好的人都死了,你还不得下地狱?”

    云逸(怒)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成玉(淡定):如你所闻。”

    云逸(怒不可遏):“病的丑死了还尖牙利嘴。”

    成玉:“再丑也比你好看。”

    云逸(冷静):“你这么凶小心嫁不出去。”

    成玉:“哦?原来你至今未娶是因为脾气不好连男人都受不了你?”这句话狠,乃是讽刺云逸不招人喜欢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交锋每每以云逸落败结束,有次我便漫不经心地问成玉:“云逸怎么回回争不过你?”成玉那时元气恢复了大半,正倚着窗棂撒鱼食,闻我此言,默默半晌,便在我我几乎以为她没有听见时,道:“云逸争不过我,是因为他心中有牵挂。我争得过他,是因为我没有牵挂。”声音低低的,似有无限感慨,无限悲凉。

    始时我始明白,成玉这么个小人儿,无论看起来多么没心没肺,心里,也是隐藏了不少事情的。

    我想开口,想对她说:“成玉,你还有我,还有梨响,还有成烨。”话至嘴边,辗辗转转,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。成玉,她不需要安慰。因为话语间的安慰亦不起什么作用。我所唯一能做的,便是默默的守着她,代替故静安王爷,守护她。

    我从未想过若是成玉有一天嫁给别人了,她便不是我的成玉了。心里隐隐排拒着这个想法,却是被太后的一道懿旨给打醒了。

    我们随着成玉回京抗旨,一路颠簸,在半途遇上了一个男人。

    那日我们在一家客栈休整,午膳时成玉临窗远眺,问我说:“你说成筠会不会顾念旧情免我一死?”我一愣,道:“你当真不再考虑考虑,或许,那连宋值得托付终身呢?”

    我话间说得轻巧,然心里却是不舍成玉出嫁。我的成玉,这么乖巧可爱的成玉,有谁能配得上她呢?

    成玉似在跑神,随口道:“我还年轻,不看看这大千世界,实在枉活一辈子。嫁人,却是不能的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句,隐隐有了涩意。转过头,调皮一笑:“彼都还不死心呢!我若是嫁人了,连累了那倒霉夫君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成玉当局者迷,她自己不知道我却是看得清楚,她对彼都那个男人,即便是压抑着自己的心思,种种掩饰,,也的的确确是不一般的。

    三更半夜,我因久久不能入眠,便披上外衣到院子里看月亮,却不料看到一个男人站在成玉窗前呆愣着。我生平第一次觉着,长身玉立这个词有了形容的对象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,眉目修洁美好,当时年少春衫薄,骑马倚斜桥,满楼红袖招。身上强大的仙泽气息流转。

    他问我:“我白日听到,成玉要抗旨?”

    我点头:“怎地?连将军夜访来此,便是要问这一句吗?”

    连宋默然良久,低声道:“我终究,还是留不住她。”

    抬头对我道:“你照顾她,小心彼都那个人。”

    言毕,便潇潇洒洒地腾云飞走了。

    我不知连宋是个什么人物,也不知成玉与他有什么关系,凭着一株仙草的直觉,以后,一定有许许多多的麻烦事上身。

    然而回到京城,连宋除了一次清晨造访外,竟是没有丝毫动作。自然,更可能是他对成玉有小动作,然而我不知道。

    心里的猜测愈压愈深,却始终不敢开口求证。直到连宋那日将我摔了一摔,我的惶恐便再也压制不住。

    我晓得成玉心思有时单纯得很,便如那日轻易被连宋带跑了话题,对我被欺侮一事不管不顾。自然,我也不指望她能护着我,只是当时连宋暗地使了法术,使我一时不能幻化成人形,那一甩也是够狠,疼得我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我晓得他是在吃醋,然而却的的确确是莫名其妙的飞醋。难道我与成玉相伴多年,却是连化朵花插在她发间的机会都没有?

    成玉自是不知这些,我也没必要让她知晓这些,只是,到底是意难平。

    我考她《大学》,听她说得头头是道,哪还有当年傻乎乎什么都不懂的样子。

    我想,成玉真的是已经长大了,就在我眼皮底下,慢慢地长大了。

    长大了的成玉,会不会被连宋骗走,以后,她心中最重要的人就换了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