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 > 校园言情 > 三生三世步生莲 > 《三生三世步生莲》正文 第32章 删除文章
    许是手里有了长依的遗物(算是遗物吧)在,心里也踏实了许多,摸索着在地府游荡,并不像之前那般惶恐,尚有些心思思考问题。

    按理说,地府乃是最危险之地,一个不察,出些什么乱子,人鬼仙都吃不了兜着走。

    然而令本郡主诧异的是,印象中的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,怎么就寥无鬼迹了呢?我已然转悠了大半天,眼看着就要爬过背阴山直抵森罗宝殿,却是一个会动的都没有,空余下阴森可怖的刑架。

    莫非,地府出了什么乱子不成?

    我满腹疑虑,迅速回忆着敢且能找地府事儿人物,算来算去,除了远古那几位岁数大不太管事的人物,实是想不出别的什么了。少绾和墨渊早已仙逝,东华和折颜一个闲的发霉一个闲得乱蹦哒,却都有某种严重洁癖,来地府这样肮脏的地方实是折寿。我尚记得长依有次与东华交接事宜,只因那刚飞升的小雏菊耐不住兴奋,不小心蹦哒到太和宫旁的池子里。偏偏前不久不知从哪来的烈焰火鹰发狂,连宋顺手借那池水用了一用,事后说是要引天池浮水还人家,这还没还呢,小雏菊就掉进去沾满污泥狼狈不堪地爬出来,东华那嫌弃的表情,甩袖便走的动作,真真是经典至极。

    既然不像是远古上神们干的,那会是谁有这么大胆子?

    我摇了摇头,对自己道:“别操那么多心了,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。就算地府毁了,也无甚干系。”

    待我慢悠悠踱道殿中时,终于见到了一个貌似会动的物体。

    黑漆漆的宝座上做坐了一个黑漆漆的人。这个人一身黑,带着帽子低了头,一副垂头丧气的形容。

    森森鬼话一闪一灭,衬得那人时隐时现,颇有些撞鬼的感觉。

    我慢慢走到他面前,犹疑了半晌,开口打破静默:“冥意,怎么了。”

    面前这人,正是曾与长依的点头之交,这一代的地君,十代阎君之首,轮回王冥意。

    冥意缓缓抬头,一双记忆中踌躇满志乌黑深邃的眸子如死灰一般,苍白的面孔,失魂落魄的表情,无一不彰示着地府出了大事。

    “地府,被毁了。”

    我眼皮猛地一跳,想起一路所见,原来地府果真出事了。

    “谁这么大胆,敢毁地府?”

    冥意失神,喃喃着:“地府,被毁了,被毁了……”

    地府与我没什么干系,但看到曾经意气风发的冥意这般失魂落魄,我心里也挺不好受的,酝酿了一阵子,发现自己实在言语贫乏,只得干巴巴地说:“不要太伤心,节哀顺变。”真真是失礼极了。

    殿里忽然传来一阵风声,我还未来得及回头,便被人搂住,熟悉的莲香扑鼻而来,我身子一僵,冷声道:“你一个大男人,为何身上总是莲香?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我便知自己冲动了。这问题端的是明知故问,又显得我无理取闹,真不是个好问题。

    正欲说些话缓和一番,身后那人却抱德愈紧。

    “成玉,你没事,真好。”

    我愣了一愣,相识许久,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连宋这么复杂的语气,三分焦急,三分恐惧,三分惊喜,还有一丝丝地强抑的颤抖。

    不过,连宋该是未注意到我方才那句甚失份子的话。我偷偷地庆幸着,道:“我没事,咱们有什么话,能不能先放开再说?”

    连宋听话得紧,依言放开我,只是又很不老实的捉住我右手,死死地握着,以致我行动甚是不便。

    我艰难地扭过头去,商量着道:“你能放开我一会么?这个姿势实是不顺畅。”

    连宋很是别扭地说:“我不放。”

    触及他苍白的面容,唇角残存的血丝,我心里“咯噔”一声,左手手不由自主地抚上那张依然很好看的脸,低声问道:“这是怎么了?是不是跟谁打架了?”

    他就势松了右手,一把把我拉到他怀里,很委屈地道:“我受伤了。”

    我一听便急了,能把连宋伤到脸色和冥意一般无二,这伤定是不轻了,忙问道:“伤得重不重?什么时候伤的?”

    连宋很是乖觉地撒了一会子娇,潋滟的眸子愈发神彩了。

    我问:“你这阵子没来找我,是不是因为受伤了出不了门?”

    连宋一副可怜巴巴的形容,眨眨眼道:“既是,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我怕你担心,才不敢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现在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我怕你有危险,所以寻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晓得我有危险?”

    连宋又眨了眨眼,轻声道:“我怕说了你会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,我不生气。”此时本郡主真真觉着自己有如慈母,便是连宋说出什么来,本郡主也不会生气。

    “你那条发带。”

    那次相救,他顺走了我挽发的玉簪时,我只当他随手扔给我的发带,至今仍系在本郡主头上的发带,居然是别有用心?

    我甚平和地笑了笑,温柔地说:“我不生气,我说了我不生气的。再说,你也是关心我么!”

    连宋若有所思,道:“你真的不生气啊?”

    我及时地捕捉到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懊悔,便问道:“你方才在想什么呢?我听听,不生气。”

    连宋又换上了平常气定神闲的形容,一只手挑起我的下巴,轻佻地问道:“我想这样,你也不生气?”

    看在他嘴角那丝鲜艳的红色和那张依然苍白得吓人的脸的份上,本郡主忍了。

    “我不生气,真的不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我方才想到,若是早知你会这么担心我,我就早点借受伤装可怜了。”

    我一时无语,这句话能说出来吗?这种话能跟我说吗?装可怜这种事,自己心里知道也就罢了,他还真咬定我就算知道他在装可怜也会很关心他么?

    还未等我有什么动作,他倒先皱起眉,收起咸猪手捂着心口,小声嚷嚷道:“好痛啊?不知道是不是急着来找你牵动了伤口?真的好痛……”

    委委屈屈,屈屈委委。

    我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,思索着各种讽刺他的话,还未作出一副冰冷的形容,就被自他嘴里又溢出的一丝血迹给打回了原形。

    无奈地安慰:“受了伤就该好好调养,来,到冥意那座上,他只顾着伤心,想是站着也无所谓……”

    回头望向那被我觊觎的椅子,只见冥意不知何时端坐起来,一张惨白的脸面无表情,直勾勾地瞪着我。

    阿弥陀佛,我宣了声佛号,摸了摸鼻子,诚恳地跟冥意商量道:“你看,连宋他受了伤,你那张椅子就暂且让给他坐坐,如何?